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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精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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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佛阁






金刚持



金刚萨埵



不动佛



宝生佛



阿弥陀佛



无量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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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传佛教历史源流(一)




汉传佛教历史源流——摘自《中国佛教发展史略》



  第一节 佛教初传的情形

  一、阿育王前后的佛教

  释迦牟尼自创建佛学的教化以来,如推开经典上纯粹宗教性的记述之外,但从事理的衡裁以求史案的解答,对于当时佛教传播的实况与其势力范围,或者佛陀影响所及,可能拥有的地区与人数,那是很难确断的。我们可以认定,当他住世,和示寂后的一、二百年间,佛教传播所及的区间范围大致是:北到喜马拉雅山的南麓,如尼泊尔等地;南至频阇山脉;西到摩头罗;东到鸯伽国。大致不出中印度与东印度之间,尚未超过恒河流域以外。但是亲受佛陀教化的,大约在数万人上下,这就古代印度人口数字的比例来讲,可谓声势浩大,足够轰动一时的了。

  佛教真正的弘扬开展,除了佛弟子们的努力宣化外,仍须仰仗政治力量。在佛灭度以后的二百年间,印度出了一位历史上的名王,他的英雄事迹,可与亚历山大帝相抗衡的,便是世界史上有名的阿育王,同时他又是一位最虔诚的佛教徒,即佛教术语所谓的“大护法”。有了强力的政权作后盾,随着军事势力的推广,佛教的教化,自然就普及了。阿育王在位的时期,曾经在首府华氏城的鸡园寺,会集比丘一千众,以目犍连子帝须为上首,重新结集佛教经典,这就是佛教文化史上的著名的“华氏城结集”。而且相传他曾造作很多佛的舍利塔、甚至有神话的传说,讲阿育王所造的舍利塔,后来被散布到中国,举如浙江、四川等地几处寺院丛林的大塔,至今也仍附会传说是从印度飞来的,故称之“阿育王塔”。这当然是宗教心理的情感作用所使然,就不必深加追究了。

  如征引史实,在阿育王所建立的第十三岩面的敕文上,便有这样的记载:“阿育王即位第九年,征羯羧加……既克羯羧加,乃笃护正法,归依正法,将弘播正法之教。……”又云:“王所领住于山林之蛮族,天怜愍之,原彼归依正法……,盖天为一切有情安乐欢喜故,此最上之胜利,即正法之胜利也。正法之胜利,既行于王之领域,又及于邻邦六百由旬之远。如耶婆那(Yavana即希腊)王恩提约科(Antiyoko)与条兰马亚(Turamaya即Ptoemy)、恩底开尼(Antikine即Antigonas)、马加、(Make即Magas)亚历斯大(Alikasadra即Alexander)四王所居……皆由阿育王宣说而随顺正法。”

  根据这个敕文的记载,可见阿育王时代的佛法,业已盛行,传播到了印度以外的欧、非各国。例如:文中所说的恩提约科,便是叙利亚王安提奥卡库斯二世。条兰马亚,便是埃及王托勒密二世。恩底开尼,便是马其顿王安提戈诺斯二世。马加,便是西勒尼王麦伽斯。亚历斯大,便是伊庇鲁斯(Turfan)王亚历山大二世。敕文的后面又记载着曾派遣宣教师去到叙利亚、埃及、马其顿和伊庇鲁斯等国,其传播的盛况,如此可见。又据《善见律毗尼沙》卷二记述,当时派遣宣教师去的国家,有罽宾、犍陀罗(克什米尔、卑西亚瓦)、摩醯娑慢陀罗(南印度的孟索尔)、婆那婆私(拉齐布达腊)、阿波兰多迦(本齐亚布西部)、摩诃勒咜(贺壁及其南方)、臾那世界(阿富汗北部及东部)、雪山边(尼泊尔国)、金地国(缅甸沿岸)、师子国(斯里兰卡)。

  阿育王以后三、四百年,佛教又渐渐盛行于中国、阿富汗、斯里兰卡等地,在印度本土反而逐渐衰落。公元前二世纪间,婆罗门武将富奢密多罗,篡代了孔雀王朝,大灭佛教于中印度,火烧寺院,杀戮僧尼,迫害摧残,不可胜计。但北印度的佛教,仍然屹立如故。不久,中印度的佛教,又因劫余僧众的努力,稍稍加以恢复,可是内部分裂却发生了部派之争,大体形成了十八部之多。斯里兰卡的佛教,实由阿育王时代开始,以后明王相承,便成为他们的国教了。公元前二世纪,脱达加门尼王,开始建立佛塔,纪元一世纪,纪瓦达加门尼王,兴筑无畏山精舍,又书写口传的巴利文三藏。后来诸王,也都作了许多佛教的事业。

  继阿育王之后,约当公元第二世纪间,印度迦腻色迦王兴起,佛教又复昌盛。迦腻色迦王本属月氏的后裔,后来渐次并吞西北印度及中印度的一部分。自信奉佛教后,发愿请世友、马鸣、胁尊者诸有学菩萨,聚会于迦湿弥罗城,结集经典.历十二年而成。唐代玄奘大师留学印度,归国所传的经、律、论三藏,前已言之,大多是此会的结集。此后第二、三世纪间,龙树菩萨崛起于南印度,大弘佛教。第四世纪中,有无著、世亲兄弟俩弘扬弥勒学派,阐述唯识法相之学,名噪当时。中国留学僧东晋法显大师,就在公元四百十一年间,早于玄奘之前,到达印度。第六世纪中,有陈那、护法、清辨等论师弘扬唯识、空宗佛学。唐初玄奘大师在此诸师之后到达印度,求学于戒贤、智光两法师,及胜军居士处,但都渊源于唯识、空宗这两派的学说。同时印度有菩提流支、菩提达摩、真谛、阇那崛多、达磨笈多等名僧,都来中国传教,翻译经典也很多。第七世纪末,中国有义净法师,留学印度,滞留南海诸围,返国后颇有著述。第八世纪间,印度佛教渐衰,此时印度有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藏等,到中国弘传密宗教法。到了十二世纪,回教进入印度后,佛数徒多避地在南印度及中国西藏等地,从此印度本土佛教日益衰颓。

  二、佛教传入中国的初期——汉末、三国时期

  中印文化的交流,早在秦汉初期,已经有了迹象,佛教史乘所称的秦始皇时代,囚禁外国沙门室利防等十八贤者,入夜被丈六金刚破狱救出的记述,一般学者的考据,认为并不可靠。事实上,古代印度“沙门”的称呼,并不限于佛教徒的比丘,这些人或者就是婆罗门教徒与瑜伽术士之流,这是非常可能的事情。因为秦汉之间,道家方士的法术,多半与婆罗门教或瑜伽术有互通之处,所以可以旁征中印文化交流的时期,可能远较佛教传入为更早,当然那是初期接触、非常稀少的事。佛教的传人,旧史著录,都以汉明帝时代开始,因明帝夜梦金人,遣使蔡愔等十八人,西去求经,到大月氏国,便遇迦叶摩腾、竺法兰两位法师,迎归洛阳,安置在白马寺,并译出《四十二章经》,藏于兰台石室,是为佛教传入中国的开始。以现代学者的考证,人言各殊,认为这是一件不可靠的疑案。最足征信的记述,而且有史料可考的,当在汉末和三国时期。汉桓帝时,有安息国沙门安世高来华,月氏国沙门支谶到洛阳,各译佛经数十部,共一二百卷。灵帝时,印度沙门竺佛朗也到洛阳。极力提倡佛教,主张与中国文化调和的名著《牟子理惑论》,便是这一段时期的著作。此后沙门康僧会,月氏籍的名士支谦(受业于支谶的弟子支亮)等,都是学问渊博,为朝野所宗仰的人。他们弘扬佛学,先后居留在东吴,为孙权政府的上宾。

  他们当时都通晓中文,极力从事佛经的翻译工作。曹魏在嘉平年间,因印度名僧昙柯迦罗与昙谛的倡导,开始建立中国的佛教制度,以及出家受戒的规范,这是佛教戒律正式传入的开始。

  在汉末与三国时间,佛教经典与初期佛教的规模,虽然源源传入中国,仍与国内固有文化的思想,和儒、道两家的学说,显然有过激烈的竞争,这便是中国文化,遭遇外来思想的刺激,引起思想史上轩然的大波。而民间自由信仰佛教,却日益增盛,知识分子也逐渐在将近百年间,接受了佛学思想,因此便形成了两晋时期的玄风——玄淡的风气,致使南北朝六代之间,将近两百年来,中国文化和政治的命运一样,都在支离矛盾中,度过漫长的岁月。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说,那个时期并不是佛教文化影响中国历史局面的转变,实在是因为政治的转变,和战争的影响,使佛教文化变成那个时期中国人的应时礼品。这在民间和知识分子(包括朝廷与士大夫)阶层间,各有一种潜在的因素。归纳起来,约如:

 (一)民间的信仰。因长期战争的结果,民不聊生,人事的努力,解决不了饥馑苦难的生活。天道既不足凭,生命也无保障,恐怖、悲观、厌世的情绪充斥。正好在这个时候,佛教思想汹涌输入,生前身后,善恶业力,促成三世因果的报应,和天堂地狱间六道轮同的传说,使人们更相信命运的安排,是由于前生业力的造就。因此在乱离的世局中,很快传遍了佛教的观念,人人信仰它可得身心的自慰,佛与菩萨的原义,就一变为与传统神祇的信仰相同了。

 (二)知识分子的皈依。自东汉党锢之祸以来,汉初儒家传统的学说,受政治和社会风气的影响,使人不能满足和信服。魏晋以来,知识分子的士大夫们,都纷纷寻觅思想的新方向,追求命运的象征之学,进入探索哲学的范围。并以旷达思想,崇尚个人自由,逃入玄谈的领域。其所宗奉《易经》、《老子》、《庄子》所谓“三玄”之学的思想,恰在此时,与佛教传入的“般若性空”学说相遭遇,因此一拍即合,更是变本加厉,便形成了遁世而逃入佛法的风气,尤以士大夫阶层,所谓知识分子的名士为然。

  基于上述两点因素,使佛教在中国,普遍地传布开展,但真正使佛教在中国奠定基础的,还是靠北朝石勒时代的印度名僧佛图澄,和姚秦时代的鸠摩罗什,以及中国名僧道安、慧远、僧肇等数人的力壁,才使佛教在中国文化中,树立了不拔的根基。

  三、魏晋南北朝时期的佛教

  从历史的发展来看,每逢时衰世乱,人心颓丧的结果,不是倾向现实,追求奢靡的生活,便是逃避现实,追慕高远的境界。我们试看魏晋南北朝时代的中国,由于政治局势的动荡不安,导致社会风气的颓丧,举如:外族的侵凌和思想的转变等等,无处不在刺激人心而使走向积极或消极的道路。正当北朝石勒称王,嗜杀好货,野蛮成性时,而印度名僧佛图澄,便在此时进入中国,在后赵石勒的区域,宣扬佛教的慈悲教化。佛图澄除了宣扬教理以外,唯一特点,就是曾显示了许多神通,不但使石勒信仰而减少杀机,同时也使很多人相率信服不已。并且他又传授佛学的修证方法,提倡安般守意(安静、调息、守意入定)的禅定法门,使人们在相信佛教学理之外,又有确实修持方法可循,与中国道家的养生方术,可谓相得益彰,而有异曲同工之妙。在佛学谈空说有的口头理论以外,确有神通、禅定的实证方法和事实可凭,这也是佛教由佛图澄而大肆开展的最大原因。后来他的中国弟子道安法师,又是学问博洽,兼通世务,德重当时的学者,而中国佛教净土宗的开山祖师慧远大师,也就是他的得意弟子之一。

  四、净土宗的创建

  慧远大师,雁门贾氏子,少为儒生,博极群书,尤其深通《周易》《老》《庄》三玄之学,并习道家方术,后因避乱南下,从道安法师出家。因爱庐山的风景,便邀约当时名士,如陶渊明、刘遗民等人,会结白莲社于山中,取《阿弥陀》、《观无量寿》等佛经为闪则,专门提倡称念佛号的“南无阿弥陀佛”,以祈求往生极乐世界的净土佛国,便成为后世净土宗的初祖。慧远大师净土宗的建立,可以说是形成中国佛教的真正开始,也是佛教富有宗教精神最显明的一面。归纳起来,促成庐山白莲社净土宗的原因,也约有两个因素:

 (一)时代的趋势。因魏晋以来文化思想的转变,玄谈之学,已成弩末,致使求知者的欲望无法餍足。且因当时自由旷达之风,影响社会人心,由颓丧而变成放浪,以使政治更加紊乱,社会愈难安定。结果,逃世思想,日益增盛,知识分子们代表中,如陶渊明、谢灵运等人,到处皆是。慧远大师以悲天悯人的胸襟,邀约当世知交名士,遁迹山林,也是当时必然的趋势,例如刘遗民应邀入山的回信中就有:“晋室无磐石之固,物情有垒卵之危”的感伤词句,这就可见当时名士遁世逃佛的一般心情了。

 (二)养生方术的选择。两汉、魏、晋以来,除了思想上的玄学以外,方士养生之说也大行于世,炼丹药以求神仙长生不老之术的风气,已经普遍存在。

  慧远法师也学过老庄之术,终觉渺茫难凭,不是究竟的方法,于是仍须返求诸己,归到一心。他深通佛学性空的般若之理,而且学术传承为名匠佛图澄和道安法师的嫡派,深知后来求得实证的困难,便提倡精神超越升华的念佛法门,可以概括上中下三种器识的修持。即使此生不了,也可使灵魂得到超脱的境界。由于净土宗的创立,使佛教在中国,确定了宗教的精神和形式,而且直到了现在千余年来,一句“阿弥陀佛”,已经变成中国社会的流行口语,不管是精心修持或脱口的称引,到处都可听到国人所说的阿弥陀佛了。

  五、鸠摩罗什与僧肇

  姚秦时代印度名僧鸠摩罗什经西域来中国,大事翻译佛经,弘扬般若佛学,这是沟通中印文化思想,开展佛教文化的最大关键。他的出家弟子中,如僧睿、僧肇辈,都是当时中国的博学才子,他们师弟之间的学问和风度,影响于南北朝的学术界至深,最为当世所仰慕。尤其是僧肇著《肇论》,融合老庄的思想,倡“般若无知论”,“涅槃无名论”等,为中国哲学思想史和文学史上开创了千古的奇局和不朽的名作。道安、慧远师弟的佛学论著,受罗什的影响也很大。罗什的来华,是中国文化史上的一段奇迹,这个奇迹,说来却很辛酸。前秦苻坚时代,为了仰慕罗什的学问,不惜调派大军,并遣将军吕光率领西征龟兹,后来吕光闻苻坚兵败,据姑臧自称凉国,罗什为吕光所得。姚秦时代,吕隆来降,才使罗什进入中原。姚兴便迎居于逍遥园,事以国师之礼,翻译佛经三百余卷,参加译事的约有三千人,都由姚秦政府供养。从此名僧辈出,佛教声望日隆。由罗什东来译经的经过情形,可得如下四个结论:

 (一)为了一位学者,不惜派大兵去征灭一个国家,辗转争得,这是有史以来的一件大事奇案。从好的方面看,这是尊重学术和师道的光荣。但从另一面看,也只有文化浅薄的人,才会做得出来,因为这也可以说是武力的劫持。不过千古以来,知识分子多半自相轻蔑,真正尊重知识分子而能爱才惜才的,还是一般所谓非知识分子的人,这差不多是历史上的定例。

 (二)罗什的译经事业,是由一个政权所支持,才有这样伟大的成就。但他以外国人学通汉文来作主笔,由中国名士才子相助,使佛经的翻译,不但为佛教建立了特色,而且也为中国文学的体裁,开创了佛经文学的另一面目,这些经文,便是当时创作的语体文学,只是现代人读来,又变成了古文了。

 (三)在罗什以前的佛教传播,大多靠神通来显化,到罗什东来的时期,才使佛教哲学,与儒、道两家分庭抗礼,变成中国文化学术的一派巨流,以后才有儒、释、道三家之学,构成中国文化全貌的总体称谓。

 (四)因罗什东来的影响,出家为僧尼的人数增加,品类不齐,颇多竽滥,才使姚秦政府,设立僧正职位的僧官,专门管理僧众。以后便因袭成隋唐以下的历代僧官制度,犹如现代的宗教司。

  六、道生与涅槃佛性

  在这段时期,佛教文化的传人,都从西北一路而来,中国文化的中心,也都在黄河南北一带,南方的学术思想,仍逗留在老、庄、孔、孟的范围里。而且佛经翻译还不俱全,例如《涅槃经》在此时,只译了一半,意谓极恶重罪的众生(“一阐提”),不能成佛。当时道生法师,参悟哲理,便认为这是义有未赅而并非完全的佛学,自倡极恶重罪的众生,也具有佛性,到了悔罪自新时,便可成佛。并且首倡“顿悟成佛”的意旨,因此被佛教徒们群相攻击,不能在北方立足,便南来隐居虎丘山,自为石头说法。所谓“生公说法,顽石点头。”这便是道生法师的讲经故事。后来《涅槃经》全部翻译完成,才证明他所说不错。道生这种思想的根源,实在也由《周易》、《老》、《庄》的三玄之学所开启,这也可见当时佛学思想与中国文化,概可相互引证发明,已至融通之境了。




[ Last edited by 义薄云天 on 2004-11-14 at 02: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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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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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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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看了,受教育,长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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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

也许这一生注定,是条流泪的鱼。想你的时候,  我会斟一杯酒,让辛辣的液体流过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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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了

我慢慢看

是该点精的,呵呵~~~~点了

[ Last edited by 泠儿 on 2004-11-15 at 04: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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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感悟

股市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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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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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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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传记(一)--密勒日巴尊者传(序)




密勒日巴尊者传--张澄基 译



  序

  据我所知,除释迦文佛外,西藏密勒日巴大师(1052—1135)在古今中外佛教史中,恐算是第一人了。他的生平像一首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史诗,他的诗歌是至精至要,千古不配的教言。在修持上,他的造诣可谓独步古今,比起其他许多佛教的圣哲来总觉有过之无不及。他说的法是人人能懂的,直接了当的。一般传记中的佛教圣哲们不是某某佛的化身,就是某某菩萨的示现,密勒日巴却痛快了当的说:“我是一个博地凡夫,此生此世因刻苦修行而得成就。”因此他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总带着极浓厚的“人情味”,使人感到亲切生动。
  密勒日巴尊者可说是西藏“实践佛法”的代表。“实践佛法”是对着那些讲玄学的“哲理佛法”与“缠小足”式的“烦琐佛法”而言的。佛教最初原是重实践的,后来才渐渐的趋向理论化与形式化了。这种现象似乎是很普通的,一切宗教史中都有这种演变;这也许是所谓“成、住、坏、空”的必然趋势。因而在每一时代中都有新生命、新血液来做继往开来的工作。此种新活力非恁空生成,却是要复活原来教法中的生命和心髓,配合时代的需要综合产生的。此宗教的心髓亦惟有从创教人的言行及初期的教法中去搜求,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密勒日巴所修的宗派和法要是所谓“无上密宗”,但他的作风和精神处处显示出原始佛教中的朴实,艰苦,与实践。他的言行和那 摇铃打鼓眩人眼目的密宗行者全不相同。许多地方都有点像似禅宗的行者。他的诗歌中处处说般若,谈心性,读来全似禅宗的口吻!
  密勒日巴尊者与六祖慧能有甚多相似处,他们二人的传承弟子中,得到殊胜成就的也远驾其他宗派以上。他俩都少谈理论,注重实修。说法平直,易为一般众生所吸收与了解,所谓普被三根者是也。
  密勒日巴尊者最令人钦佩的地方,便是终生不建庙宇,不集僧众,做了一个洒脱自在的游方行者。密勒的成就与教法,在某些方面似较慧能还要“周到”一些。慧能的禅宗只阐扬法身而鲜及“报”“化”。禅宗虽亦讲大机大用,但总嫌不具体,不够味儿。西藏密宗在报化的机用上,也许有更多的方便。但话得说回来,这也许是西藏密宗的“难处”。禅宗不谈报化,直趋法身,也正是它独特的超胜处!
  密勒日巴尊者对佛法最伟大而不共的贡献,是以自己的生平来说明大、小、密三乘的不可分离性。若无小乘的出离和大乘的“发心”为基础,密宗的妙法无非是空中楼阁。他现身说法,以实例来说明如何同时实践并成就三乘教法。这种贡献,在佛教史上确是空前的,独特的!
  我们生在二十世纪这样一个热恼的世界里,读了密勒的传记和诗歌,使我们有一种清凉,滋润和安慰的感觉。能效法他固然最好,不能效法也至少能获得“随喜”和“净信”的益处!
  密勒大师傅已译成世界各国文字,足见其文学价值之高。中文译本有“木讷记”和另一种译本,但都残缺不全,也不是由原文直译的。我这个译文也只是原文的“百分之九十”。第一篇赞扬密勒功德的藏文颂词,因嫌其太噜嗦八股,所以省略了。
  正文前的开场白和朝山僧的密勒大师赞,是我个人所撰,与藏文的原本无关,这是要向读者声明的。
  我曾花了多年的时间将藏文的密勒大师歌集(Mila Grubum)全部译成了英文,已经在美国出版,本想将歌集再译成中文后连同这本传记,详加考证及注解后再一并出版;可是这样一来,要迟很多时间,所以决定将这本传记提前出版,使中国的读者可多一个修行的榜样,启发善缘,亦不失为有助於宏扬佛法,愿以这点功德,回向中国佛教的复兴与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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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德传记(一)--密勒日巴尊者传(第一章)




密勒日巴尊者传--张澄基 译



  第一章

  在喜马拉雅雪山近西藏雅鲁藏布江上游处,有一所小小的村落。村民以农牧为生,过着简单淳朴的生活,快乐无忧。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事,除了务农游牧之外,就是崇奉佛法和恣情歌舞了。
  这儿,人人都会唱歌,人人都会祈祷。无论在牧场上,在农田里,或在佛寺中,随时都能听见那高昂悲朗的歌声。因为在这一块广阔的自由天地中,人和大地自然已经融成一片。他们没有甚么可顾忌的,也没有甚么可约束的了。兴之所至,就在一望无涯的大草原上,放声高歌;在高高的雪山顶上,引吭长啸;在潺潺的流水旁边,低回沉吟了。
  一个秋天的晚上,牧童们已从山上放牛归来;女人们都喂完了小牛,挤完了牛奶;男人们已经把马群赶上了山。大家都做完了一天的工作,都高高兴兴的来参加晚间的集会。
  在村庄的尽头处,有一片大草原,苍郁雄劲的古松,像座屏风似的沿著草坪的东边整齐地排列著。松树下一堆熊熊的烈火正旺炽地燃烧著,温暖了每一个围火与会的人。歌声,笑声,和孩子们兴奋的喊叫声混杂著,充溢了草坪的每个角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从村中慢步的走向前来,他的身旁跟著一位来自异乡的朝山僧,渐渐地走近了那正在欢笑喧嚷的人群。老者的来临,给草坪上带来了一阵肃静。
  老人走到众人中间,向大家说道:“今晚的庆祝会,恰巧是八月十日莲师节。我们村上,来了一位善歌的远方朝山僧,我特地请他来参加我们的晚会,为我们唱一些他的家乡歌曲,想来你们都很欢喜听吧!”
  “好!好!欢迎!欢迎!”大家都拍手赞成。於是那位朝山僧放下了他手里拿著的书,向大众合掌致敬,然后就站在古树下,火堆之旁,高声歌唱起来:
  “浪涛云海,在广阔的高原上,飞奔浩荡;
  飞絮般的白云,在万里雪山的怀抱里,
  缭绕飞扬;
  这是人间的净土,佛国西藏!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牧场上;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道路傍;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在巍巍的佛寺里;
  我听见密勒的诗歌,响澈了那高耸的山岗!
  尊者的苦行,令我痛哭;
  尊者的遭遇,令我心伤;
  尊者的幽默,令我微笑;
  尊者的成就,令我向住。
  你的胸襟,如恒沙法界的广大!
  你的境界,如华严大海的汪洋!
  你的训示,如慈母叮咛的悲切;
  你的诗词,是圆满佛陀,圣者的歌唱!
  哦!你是万千众生的依怙!
  尘沙世界无比的法王!”
  朝山僧雄壮沉郁的歌喉,优雅的词韵,启发了每一个人的幽思,扣声著每一个人的心弦。半响,人们方由沉醉中复苏过来,一致求朝山僧再唱一曲。
  但是这位僧人,向大家望了一望,严肃的说道:“这是密勒日巴尊者的后学所作的一个歌赞罢了,密勒日巴尊者,他老人家自己的歌词和传记,才是真正的伟大。尊者的诗歌,虽然在西藏到处流传,但尊者一生的事迹,恐怕你们都还不清楚吧!我想把尊者的传记念一遍给你们听,这比再唱一个歌要有意义得多;一面也可为今晚的盛会助兴,同时也可以答谢各位施主的盛意。这部“至尊密勒传”是由一个无姓名来历但即有神迹的似癫非癫的人所写作,人们称他为“西藏疯行者”,他毕生只写了这部著作。”边说,一边就坐下来,拿起他的书,藉著熊熊的火光,对著寂静无哗的听众,郎声诵读:
  如是我闻(“如是我闻”句以前皆为译者所撰,此句以上方为原文。),一时至尊密勒日巴喜笑金刚(“喜笑金刚”为密勒日巴尊者之法名。),在鸭隆地方的中腹崖窟中,宣讲大乘妙法。法会中有他的大弟子惹琼巴,寂光惹巴,雁总惹巴,佛护日巴等登地以上的菩萨,和来赛办,仙多玛等女弟子,以及许许多多的男女施主信士;此外还有长寿王空行母,以及证得虹光成就的许多空行母(“空行母”—梵文Dakini,藏文译为Mkhai hGro-ma(空行女)原指女性修无上密宗而得成就者,后来此名词应用渐广,凡是女性密宗行者,皆可称为空行母。空行母在密宗中占极重要的地位,诠表智慧为一切诸佛之母,亦表事业,为一切诸佛护法及承办事业。)和瑜珈行者。
  在那日前一天晚上,惹琼巴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似乎到了乌金空行净土(乌金—是莲花生大师的“西方”净土,但此处却有“东方”的不动如来说法(见下段)。)。那是一个多宝琉璃筑成的大城,城内全是穿著美丽的天衣,佩著璎珞的人们和珠宝严饰的男女空行。他们虽都向惹琼巴微笑颔首,但却无一人与他说话。忽然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郎亲热地向他招呼道:“师弟,你甚么时候来的?欢迎!欢迎!”惹琼巴举目一看,原来是从前在尼泊尔第布巴上师处一同学法的巴热玛。
  “你来得真巧,不动如来(不动如来—为五方佛中之东方佛。)现在正在此说法,如果你愿意听讲,我可以替你去向佛请求。”
  惹琼巴兴奋的说道:“我多年以来就想朝见不动如来,今天能够听他亲自说法,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请你务必替我请求一下。”
  巴热玛请惹琼巴吃了一席丰美的酒筵。他俩就一起往法会走来。那是一所宏大壮丽的宫殿。不动如来坐在中央的的宝座上,相好庄严,非人类所能想象。法会中听法的神人大众,如大海一样的无量无边。惹琼巴从未见过这样广大殊胜的法会,他看见这种景象,心中真是说不出的快乐和兴奋。巴热玛对惹琼巴说道:“师弟!请你等一等,让我先去替你向世尊请求吧!”过了一会儿,不动如来慈悲地望著惹琼巴微笑——惹琼巴知道已经得到了许可,就向如来顶礼,在会中坐下来听法.
  那天,不动如来讲的是过去诸佛菩萨的事业和传记,都是些动人心弦可歌可泣的故事。最后,不动如来又宣讲谛落巴,那若马,和马尔巴三位上师的生平事迹,惹琼巴从未听过如此详尽与动人的讲述。
  要散会的时候,不动如来对大家说道:“一切传记中最稀有最伟大和最动人的,要算是密勒日巴的传记,明天你们再来听我继续讲吧!”
  惹琼巴听见几个人私自在谈论:“如果还有比这些传记更稀有更伟大的话,那真是不可思议了!”另一个人说道:“今天我们听的这些佛菩萨的传记,他们都是多生多劫以来集资修行的结果;可是密勒日巴却在一生一世中成就了与这些佛菩萨相等的功德,所以更为希有啊!”又有一个人说:“像这样希有的传记,如果埋没了,岂不可惜?如果不为众生的利益来请求世尊讲说,岂不是我们做弟子的罪过吗?所以我们一定要恳切祈祷,请求上师如来讲说尊者的传记才是!”
  “尊者密勒日巴现在在什么地方啊?”那第一个人问。“密勒尊者吗?他不在现喜净土(现喜净土——藏文mNgon.aGh为东方不动佛之净土。),就在常寂光土(常寂光土——藏文Hog.min原意“非下”指普贤王如来之不思议报身净土,严格讲,此为一密乘名词,但其所指及含义与常寂光土极相似,故引用之。)吧。”另一个人说。
  惹琼巴听了心中想道:“尊者现在明明是在西藏,为什么说在常寂光土呢?但无论如何,他们这些话分明是对我说的,我应该向尊者请求讲说尊者的自传才对。”正想到这儿,热巴玛亲热地拉著他的手轻轻的摇著说道:“师弟,你懂得了吗”这时,惹琼巴心中更为明白,却猛然由梦中惊醒了。那时天已快亮,惹琼巴心里十分欢喜,想道:“到乌金刹土去听不动如来说法,虽为可贵,但是与上师在一起,乃更为可贵,更为希有。这次,到乌金刹土去听法,是上师加持的力量。那里的人说尊者在常寂光土或现喜净土,我们却以为尊者是在西藏。其实,上师的身,口,意,与十方诸佛等无差别,功德事业,不可思议。我一向以为尊者只在西藏,与我们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过著人的生活;那里知道尊者早已成佛,法身遍满宇宙,报化身变化更是不可思议。我们自己的业障深重,所以见圣人亦如见凡人,真是诬蔑了圣者!昨晚的梦,不是一个寻常的梦,是巴热玛和其他空行叫我向尊者请法的暗示,我一定要向上师请求!”想到这里,心中生起了无比的信心,就合掌当胸,至诚的祈求上师。
  忽然间,光明一现,乌金刹土的庄严景象又呈现在目前。几个美丽绝顶,衣饰华丽的空行母,鲜明耀目的走到惹琼巴的面前。其中一个空行母说道:“明天要讲密勒日巴传了,我们一同去听吧!”“请法的人是那一个呢?”又一个空行母问。
  另一个空行母一面睇视向惹琼巴微笑示意,一面说道:“那当然是尊者的大弟子啦!”
  其他几个空行母也都向惹琼巴凝睇微笑,她们都说:
  “请求尊者说自传,是自利利他的事。我们不但十分想听尊者的传记,同时也要帮著祈求尊者,请他垂赐慈悲讲述给我们听;以后我们还要守护宏扬这个经传,利益未来的有情!”说完她们便消逝不见了。
  惹琼巴再醒来时,天已大亮。他想:“这明明是长寿王空行母鼓励我去向尊者请求的表示啊!”因此这天惹琼巴便欣喜地来到至尊密勒日巴上师的面前,参加法会,於顶礼问安完毕后,跪在尊者的前面,合掌当胸,向尊者请求道:
  “上师老人家啊!过去无量诸佛,为度众生的原故,示现十二种事业,以种种不可思议的方便广度众生,。他们的希有的传记,流传于世,令一切有情蒙益,佛法增盛。现在的谛落巴,那诺巴,马尔巴等具大成就的上师,也都自说传记,广利有情,使徒众们都能成就无上佛道。现在也请上师您老人家慈悲,为我们徒众及未来有情,讲一讲您的身世和一生经过的事迹吧。”
  密勒日巴尊者听了,安祥地说道:
  “惹琼巴,我的事情你已经知道得很多了;但你既然问我,我就回答你。
  “我的祖系是琼波,宗性是觉赛,我最初习黑业,后来行白业(‘黑业’既恶业或恶的行为,‘白业’即善业或善的行为。),现在,白业黑业都不做了;一切有为的作业已尽,将来什么事也不做了。这些事情,如果详细说来,有许多是要令人痛哭的,也有许多是令人欢笑的。说来话太长,可以不必讲了吧!让我这个老头子闲散地休息休息。”
  “上师!”惹琼巴跪在地上不起来,继续恳请:
  “您老人家最初怎样精进的修善法,怎样的求佛法,又怎样修行,才达到现在‘法性尽地’(法性尽地——是一种密宗术语,指修行了之最高最后的境界,已达到穷尽法性的究极地步,故云‘法性尽地’。)的境界而澈证实相?请您详细的为我们说一说。您的祖系琼波,宗姓觉赛,但是您的姓却为什么会变成密勒呢?您为什么先做恶业,后来又修善法?那些令人可哭可笑的种种事迹,都请您告诉我们。这不仅是我一个人的请求,所有金刚兄弟(‘金刚兄弟’就是同坛灌顶的师兄弟,即金刚乘的同道。)和施主们也都渴望一听,请您慈悲吧!”“你们既然这样请求,我也没有什么可秘密的,我就对你们讲吧!”尊者微笑着慢慢地说:
  “我的祖宗琼波族,世居卫地北方的大草原。祖父叫觉赛,是一个红教喇嘛(红教喇嘛——即旧教——宁马派——之喇嘛,创教人为莲花生大师。)的儿子,他是得到本尊加持的真言行者,具有真言咒术的大威力。有一年,他到后藏去朝山,行到藏地北方的郡波洗地方时,恰巧该地患鬼瘟。因为他的真言威力极大,平灭了许多鬼瘟,信仰的人越来越多,当地的人就要求觉赛喇嘛长住在他们那里。他于是就住了下来,最后竟在那里落籍了。
  “又一年,该地来了一个大力鬼到处作怪害人。有一家人,平素是最不信仰觉赛喇嘛的;这个大力鬼就在这一家妖作怪,牛马死的死,跑跑的,人也个个害病,白日见鬼,种种不祥的怪事,天天出现。无论请什么医生来治病,病都好不了。请什么喇嘛来降妖,不但妖降不住,作法的反都被这个大力鬼弄得狼狈不堪。最后在毫无办法的时候,有一个朋友就对那家人说道:
  “‘唉!你们还是去找一找觉赛喇嘛罢!别人是不中用的!’”
  “那家人就说:‘只要能把疮治好,狗油也只得用了!唉!好罢,就去请他来罢。’”
  “于是就派人去请觉赛喇嘛来。”
  “觉赛喇嘛还没有走到这家人的帐蓬时,远远的就看见大力鬼了。大力鬼一见觉赛,拔腿就跑,觉赛喇嘛,神威顿发,高声叫道:
  ‘大力鬼我琼多波觉赛专门喝鬼魔的血,抽鬼怪的筋,有本事站住,不要跑!’
  说着向大力鬼飞奔赶来。大力鬼一见,赫得混身颤抖,大声叫道:‘可怕啊!可怕!密勒!密勒!’(密勒为西藏文的译音,意思是看见巨人时畏惧的表情。)
  “觉赛跑到大力鬼面前,大力鬼缩作一团,动也不敢动,颤巍巍的说道:
  “‘喇嘛啊!你所去的地方,我没有敢去啊!这个地方,您从不来,所以我才敢来的,请您饶命!’
  “觉赛喇嘛就命大力鬼发誓从此不再害人。大力鬼只得对觉赛喇嘛起誓。喇嘛就把他放了。
  “以后这个大力鬼附在另一个人身上说道:
  “‘密勒!密勒!这个人好历害哟!我一辈子都没有这样的害怕过,好历害啊!密勒!’
  “因此,觉赛喇嘛的名气就更大了,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叫密勒喇嘛,以为虔诚信仰的意思。渐渐的密勒就变成为他这一家的宗姓了。密勒喇嘛的称号,就这样的出了名。
  “琼波觉赛的独子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密勒多顿生给,生给又有一个独子,叫做金刚狮子。
  “却说金刚狮子,生性极好赌博,尤其喜欢掷骰子。他赌术极精,每掷必赢。
  “有一年,一个流浪江湖的大骗子,来到郡波洗这地方。他的赌术精绝,以赌博为生,赢了很钱。听说金刚狮子爱赌博,便约他掷骰子。
  “第一天,那赌徒为了要试探金刚狮子的技巧,只是下了小小的赌注,而且故意输给金刚狮子。第二天,这骗子施展身手,很轻易的就将金刚狮子的赌注赢了。金刚狮子从未如此惨败过,心里非常不服,就约那骗子再赌,对骗子说:‘明天我一定要赢回我所输的本钱!你敢和我再赌吗?’
  “‘当然!’骗子毫不在乎地回答。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骗子不知是故意,还是运气不好,接连三日,都输给了金刚狮子。
  “于是骗子向金刚狮子提出了最后决定性的挑战:
  “‘金刚狮子!这些日子我天天输,明天我想我们双方均将全部财产,牛马,田地,羊毛,财物及衣服首饰等都用来作赌注,请村人做证,签立合同,作一次最后的较量,输赢都不许反悔,不知你是否同意和我见一个最后的高下?’
  “金刚狮子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
  “第二天,村中的人验证了双方的赌注,围视着他们,他们俩紧张地掷着骰子。终局时,金刚狮子输得一无所有。
  “在这种情形之下,金刚狮子只得离开家乡族人到外面去流浪了。他的父亲多顿生给就带了他来到芒地贡通间的嘉俄泽地方,在那里落了籍。多顿生给精咒术,能降妖,又善治病,他就藉以谋生,收入颇为不错。金刚狮子也从此改邪归正,断绝赌博的恶习,一心一意的做生意。冬天,把羊毛运到南方去卖;夏天,到北方大牧场上去买牛羊;此外又来往于贡通及芒地之间,经营一些小本生意。辛劳的结果,居然又积聚了许多资产。
  “金刚狮子后来与当地一个美丽的女孩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取名叫密勒蒋采。(密勒蒋采即密勒日巴尊者的父亲。)
  “这时多顿生给已经很老,因病去世了。金刚狮子多年的辛劳,逐渐富有起来。他用大量的金钱换得一块三角形的肥美沃田,并且因为那块地是三角形的,就命名为俄马三角田。此外他还在近处买了一幢大房子。
  “密勒蒋采到了二十岁的时候,与白庄严母结了婚(白庄严母即密勒日巴尊者的母亲。)。白庄严母是当地一位富豪的女儿,聪敏能干。一家人就在富裕美满的环境下,过着快乐的日子。
  “过了些时光,他们在俄马三角田的旁边,又造了一幢三层楼的大房子,房侧又建有一大库房及厨房。正像这块三角形的田因形得名一般,由于这房子有四根大柱子和八支大梁,便称它为‘四柱八梁屋’。
  “这时,密勒多顿生给的亲戚们,在家乡听说金刚狮子在嘉俄泽非常富有,非常幸运,于是密勒蒋采的堂兄雍重蒋采和他的妹妹琼察巴正也都迁居到嘉俄泽来了。
  “密勒蒋采对于自己的亲戚,非常爱护,谒力的帮助他们;借给他们钱,教他们怎样做生意。没有多少时候,他们也变得富有了。  
  “光阴过得很快,过了几年,白庄严母怀了孕。这时密勒蒋采却正从南方办了大批货物,到北方草原大牧场上做买卖去了。
  “这年秋天八月二十五(水龙年——一○五二A.D.——八月二十五日)吉日,我的母亲——白庄严母,生下了我。母亲立刻差人送信给父亲密勒蒋采,信上说:
  “‘余已生一男儿,汝应速归,为渠取名并准备欢宴亲朋,秋收日期亦近,盼汝立回。’
  “送信人很快地就把信送到了。同时送方人又详细地把新生小孩和家中的情形陈述一番,催促我父亲早日回去替我取名字和庆祝。父亲心中异常喜悦,笑着说道:‘好极了!好极了!小孩的名字已经取好,我们密勒一家,一代总是只生一个儿子的,我听见生了个男孩,真是高兴极了,就叫他做闻喜吧!’
  “于是,父亲就匆忙地结束了买卖赶回家来,替我取名闻喜。日后我长大了,喜欢唱歌,听过我唱歌的人,无人不爱我的声音,所以大家都说:‘闻喜,听见了就高兴,这个名字取得真是恰到好处啊!’
  “我四岁的那一年,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母亲先前说过,如果是个男孩,就取名为贡莫,如如果是女孩就叫琵达。因为生的是女孩,所以就取名为琵达。我还记得,妹妹和我小的时候,穿的都是最好的绸缎;头发上总是满带着珠宝的饰物;家中出入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佣人也是一大群。
  “这时嘉俄泽的乡人私自常说:‘这些远方来的流浪汉,现在这样阔气,外面的马牛,田宅,里面的粮食财宝,吃不完,穿不尽,真是走运啊!’大家对我们都羡慕而又妒忌。可是,好景不常,这样美满的生活过得不久,父亲密勒蒋采就去世了。”
  惹琼巴又问道:
  “上师!您的父亲去世以后,您是不是受过很大的痛苦?听说您的遭遇的最困苦的,您能够讲给我们听吗?”
  密勒日巴微笑的说道:
  “好,我给你们讲吧!
  “我七岁的时候,父亲生了重病,医生们都束手无策,算命的也说父亲的病是没希望了;亲友们都知道父亲已是沉疴难起。父亲自己也知道病势垂危,就决定在未去世前对我们母子三人和家产作个处理。   “父亲将伯父,姑母,远近的亲友,以及我们的邻居们都请来齐聚在家中,将他预先准备好的遗嘱在大众面前宣读一遍。
  “遗嘱中详细说明,全部的财产都应由长子继承。
  念完了遗嘱之后,父亲慢慢的说道:‘这一次我的病是没有好的希望了。我的儿女年纪都小,只有麻烦伯父姑母和亲戚朋友们来照料。我虽不是巨富,但也还有一笔相当厚的家财。在我的牧场上,牛、羊、,马三种牲口都有;田地中主要的就是这一块俄马三角田,其他的小田多得不胜枚举;楼下的马厩里,有牛,有羊,有驴子;楼上有家具,有金银做的古玩;有珠宝,还有松耳石;有丝绸的衣服,还有五谷杂粮的仓库。总之,我的产业很是充裕,无须仰给他人。在我死后,应以我财产一部份来安置我的后事。其余的全部财产,要请各位在场的人,特别是伯父姑母,帮助白庄严母他们母子三人照料一下。等到闻喜成人,娶妻的时候,就请把订妥了的结合姑娘迎娶过来。结婚的费用应该和我们的身份相称。那了那个时候,我的财产是应该由闻喜承管。他们母子三人的生活,请伯父姑母加意照拂,请各位关心,不要使他们母子三人受苦;我死了以后,也是要从棺材缝里来看他们的!’
  “说完之后,他就撇下我们去了。”
  “我们把父亲埋葬以后,大家商量,都一致决定,所有财产完全归母亲掌管;可是伯父和姑母都坚决的对母亲说:“你虽是至亲,但是我们比你还亲些,我们决不愿你们母子吃苦,所以要依遗嘱全部财产由我们来管!”我的舅舅和结赛的父亲虽然说了许多应该由母亲掌管的理由,但是他们断然不听。於是男孩子的财产就归伯父管,女孩子的财产就归姑母管,其他的财产,伯父姑母一人分了一半。
  “他们又对我们母子三人说:‘从现在起,我们要好好的照料你们!’这句话说完了以后,我们母子三人的财产,就全部瓦解了。”
  “於是,在酷署的时候,伯父要我们耕田;严冬的时候,姑母要我们织羊毛;吃的是狗吃的东西;作的是牛马的事;穿的衣服褴褛不堪;系的腰带是用草绳子一根一根接起来的。从早到晚,一点空闲都没有;过度的工作使手脚都破裂了,血液从皮肤的裂口淌出来……。衣服穿不暖;食物吃不饱;皮肤的颜色都转成了灰白,人也瘦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和一层皮。我记得从前我的头发辫子上有黄金和松耳石的链圈,后来松耳石等装饰品渐渐没有了,只剩下了一条灰黑色的绳子。最后满头都是虱子,虱子蛋在乱蓬蓬的头发丛里长了窝!看见我们母子的人,都痛骂伯父姑母的刻薄。伯父姑母脸皮厚得像牛皮一样,全无羞耻之心,更不把这些讽刺挂在心上。所以我的母亲就叫姑母作折母道登(鬼母老虎),不叫琼察巴正了。鬼母老虎这名字后来流行在村人的口中。那个时候,村人都纷纷的说:“抢了别人的产业,还要把原来的主人当做看门狗,天下真有这种不平的事啊!”
  “当我父亲在世的时候,无论有钱无钱的人,都跑到我们家来谄媚交往。现在伯父和姑母有钱了,生活得像王侯一样,他们这些人都到伯父姑母那儿去了。甚至还有许多人批评我的母亲说:“常言说,上好之毛料,细毛始能做;丈夫有钱时,其妻方灵巧。这句话真说得不错!你看!起先白庄严母的丈夫在世的时候,她真是一个慷慨好施的女人,现在她没有了依靠,就变得这样的穷酸。”
  “西藏有句俗语说:‘人倒一次霉,十方传是非。’我们的境况不好,运数坎坷,人们对我们的同情,不但不增加,却相反地越来越淡薄,闲话和嘲笑也越来越多了。
  “为了怜悯我的不幸,有时,结赛的父母送给我一点衣裳和鞋子穿,还很亲热的安慰我说:‘闻喜!你要知道,世界上的财产不是长住不变的,世间的财物都像朝露一般的无常,你不要悲伤你没有钱,你的祖父起先不也是个穷光蛋吗?将来你也可以挣钱发财的!’
  “我心里十分感激他们。”
  “我的母亲有一块赔嫁的田,叫做铁波钱琼,这个田的名字虽然不大好听,倒是一块很好的耕地,收获很不错。这块田由我的大舅舅耕种,每年把收的谷子存下来生利,多年来本利积聚了不少。艰苦的岁月一天一天的过去。到了我十五岁那一年,母亲就将那块地卖去一半,加上谷子生的利息,就用这笔钱买了许多的肉,许多的青棵作巴,许多的黑麦子作酒。母亲这番举动,很使村中的人诧异,於是大家都私自揣测:“恐怕是白庄严母要正式请客讨回家产了吗!”母亲和舅舅把一切都准备就绪后,就在自己的家中,四柱八的大客厅里,把从各处借来的垫子,一排排的在客厅里铺起来;请伯父姑母作主客,招待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特别是那些在父亲临终嘱咐时曾经到场的人,都请了来。母亲将最好的肉和菜放在伯父姑母的座前,所有其他客人的面前都满陈著丰富的食物,每人面前一大碗酒,那真是一个盛大的宴会!
  “各位:今天我备了一点薄酒菲菜请各位来,只是表示我的一点小意思。”客人们坐定了下来,母亲就从大众中站起来郑重的说:
  “今天虽然是我小孩子的生日,其实也不过是个名义,我想向大家说几句话:先夫密勒蒋采去世留遗嘱的时候,各位老人家们和伯父姑母都在座,都知道得很清楚,现在我想请在座的各位再听一遍这个遗嘱。”
  “於是舅舅站起来,当众把父亲的遗嘱大声地读了一遍,所有的客人都不发一语。”
  “母亲紧接着又说:”
  “现在闻喜已成人,到了娶亲的年纪了,遵照他父亲密勒蒋采的遗嘱,现在该用合我们身份的礼,将结赛姑娘迎娶过来;闻喜也应依嘱承管我们的家产。至於刚才读过的遗嘱,各位当初在密勒蒋采危殆时都是亲见耳聆的,不必我再重复。今天就请伯父和姑母把代为保管的财产交还给我们。这么多年来,承伯父姑母及各位亲友们的照顾,我们衷心十分感谢!”
  “!你们还有财产!”伯父姑母一致同声的大喝:“你们的财产在那里?”
  “平常,伯父和姑母无论甚么事意见总是不一致的,但是,在吞吃别人财物的时候,却联合起来了。他们一致地说:”
  “你们还有财产?你们的财产在那里?密勒蒋采年轻的时候,借了我们很多的田地,金子,松耳石,马,牛,和羊!他既然死了,这些东西当然应该还给我们。你们的财产就是连一星星的金子,一把的麦子,一两的酥油,一件破衣裳,一条老牲口,都没看见!哼!现在还要来说这种梦话!你们这个遗嘱是谁替你们写的啊?我们把你们母子养活到如今都已经很够了!俗语说得好,恩将仇报的就是你们这些东西!”
  “说著气吼吼的,牙齿咬得嘎嘎地直响,从座位上一下就跳了起来,把脚用力地向地上一蹬,大声地叫道:”
  “喂!你们懂了没有?这个房子是我们的,你们赶快滚出去!”
  “一面说一面就拿马鞭子来打我的母亲,用衣袖子来摔我和妹妹琵达。母亲痛绝在地,大声的哭叫:
  “密勒蒋采啊!你看见我们母子三人没有?你说你会从棺材缝里爬出来看的,现在你看见了没有哇?”
  “我跟妹妹与母亲扭在一处,三人哭得死去活来。大舅舅看见伯父有很多人助威,所以也只得敛声藏怒。有一些客人们说:“唉!他们母子真可怜啊!”并且为我们的不幸伤心地流下泪来,可是只能悄消地叹息而已。”
  “伯父和姑母的恶气还未发泄干净,索性老羞成怒,恶狠狠地朝我们母子三人狂狺咒骂:
  “哼!你们要我们还财产吗?不错,财产是你们的,就是不愿还你们,你们有甚么方法取回去?我们高兴用来喝酒请客,也不干你们的事!”伯父和姑母粗野鄙夷地讥笑着我们:
  “有本事就多找些人来打一仗,把产业抢回去!没本事找人的话吗,那就去念咒好了!”
  “说完了,就带着他的朋友们掉头不顾的走了。”   “极度的悲伤使可怜的母亲啜泣不止。四柱八的大厅中,凄凉地剩下了我们母子三人和一些同情我们的亲友,结赛姑娘和他的父兄好心地劝慰我们;大家愿意送一些东西来救济我们的贫穷。舅舅则主张叫我去学习一种手艺,母亲和妹妹可以帮助他种田;他更坚决地要我们做一点事情出来给伯父姑母们看—密勒菜采的家人并不是懦弱无能,轻易可侮的。
  “母亲抑止住了无限的哀痛,拭乾了眼泪,悲愤坚决地说道:
  “我既然无力取回自己的财产,绝不能靠他人的施给来养活自己的儿子,现在就算伯父和姑母会交还给我们一部份财产,我也决不会要;但闻喜是无论如何,定要学一种手艺的。我们母女两个人,在未报答伯父姑母的厚赐以前,便是为人家当丫头当佣人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们要做给他们看!”
  “母亲又对舅舅说:”
  “我们愿意替你种田!”
  “大家见母亲的意志坚决,没有甚么其他的话可说,就依着母亲的意思办了。”
  “在宁察的无上广地方,有一位专修八龙法的红教喇嘛(红教喇嘛—红教为西藏最早期的佛教,藏文宁玛巴原应译作旧教,喇嘛都穿红服,所以俗称红教,实不恰当,今随俗用之,旧教之创教人为莲花生大士。),很受当地村民信仰,法事很是忙碌。母亲叫我去依止这位红教喇嘛学习。临行离家的时候,还有两三个亲戚来送我。在这一段时期内,结赛的父母常常叫结赛送些吃的东西,烧的柴和油等到我读书的地方来。当母亲和妹妹找不着工作的时候,舅舅也供给我们一点食物;他为了不使母亲去讨饭,到处想法子替母亲找点工作。在他能力所及之内,对我们母子三人尽了最大的力量。妹妹有时替人跑跑腿,打打鼓,有时替人打扫厂房做点杂工,想尽方法求衣食。但是吃得还是很苦,穿得还是褴褛不堪,除了悲哀之外,毫无快乐。”
  密勒日巴尊者说到这里的时候,听法的人都感伤流泪,生起厌世之心;满座听法的弟子都静静地沉浸在唏嘘哀泣的声中。
  惹琼巴说:“尊者!您老人家说起先做黑业,那是怎么回事?”
  密勒日巴说道:“起先做黑业,就是用杀人的咒术和降雹术来造了极大的恶业。”
  “尊者!”惹琼巴又问:“您为甚么要修练咒术呢?”
  密勒日巴回答说:
  “当我在无上广地方修学的时候,一天,嘉俄泽平原上的村民要开一个同乐会,请我的师傅为主客。师傅就带我一齐去。村人们准备了极丰富的筵席,并且用上好的美酒来招待师傅。啊!那天他们的美酒可真是多呢!大家都尽情地欢饮,我也忘其所以的狂饮了个痛快,到后来,肚子喝得涨涨地,头也晕沉沉地,醉做一团。”
  “师傅看我已经醉了,便叫我拿了供养的东西先回庙去。我醉意熏熏然,身上懒洋洋地,心中快乐无忧地沿著山上的斜坡小路,一路东倒西歪,拖著软绵绵的两腿,蹒跚地向着庙子走去。路上我忽然想起宴会中唱歌的人来了,他们唱得非常动听,想着想着,自己的喉咙也就痒起来了,情不自禁地自己也唱了起来:
  “我的歌喉,在乡人中原负有一点儿名气,这天有了酒意,兴致又好,声音也特别宏亮;同时歌调也好,心神飞扬在虚空,两腿飘然似飞的,且走且跳,且舞且唱,不知不觉走到回家的路上了。一直等到了家门口,我还在手舞足蹈地唱着。那时候我的母亲正在炒麦子,听见这个声音非常的诧异,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唱歌人的声音,好像是我的儿子的声音呀!但是世界上再没有比我们母子更苦的人了,我的儿子不会有心情这样快活的唱吧!”母亲又诧异又怀疑,心里不相信,就跑到窗口来看了一看。一看真的是我,气得浑身发抖,立刻把右手拿的火钳往地下一扔,左手拿的炒麦子的棒铲往地上一丢;也不管麦子烧焦了。右手拿起一根棍子,左手抓了一把灶前的灰,连走带跳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跑到门外,把左手那把灰望我脸上一洒,拿起棍子就在我的头上乱打,大声喊叫道:
  “密勒蒋采爸爸哟!你看看你的这个儿子啊!你的后代绝了种了!你看看我们母子的命呀!”
  “哭着叫着,气极昏倒在地上。这时候,妹妹琵达也从屋里赶出来,一面哭,一面说道:
  “哥哥!你好好的想想吧!你看看母亲成了甚么样子啊!”
  “我在这样一阵突然紧张的暴风雨之下,迷迷糊糊的;听见妹妹的话,才清醒明白过来。一阵羞愧和悲愤,使我的内心深深的痛疚,泪珠止不住地流着。妹妹和我一面哭,一面握着母亲的手,摇着母亲的身体,呼唤母亲。半晌,母亲才醒过来。她用两只含泪的眼睛望着我说:
  “儿呀!世界上还有比我们母子更悲惨的人吗?你还有心肠这样快活的唱歌吗?你只要把你的母亲—这个老婆子看一看,你哭都哭不出来了啊!”
  “说完又嚎啕大哭起来,妹妹和我又随母亲一起悲痛地大声哭泣。后来,我抑住了悲痛,毅然地对母亲说。
  “母亲,请多不要再这样伤心了,你的话真是一点不错,我现在下了决心:母亲如有心愿,不论要我做甚么,我一定要做到!”
  “我要你报复那些可恶的上穿毛纟曷下跨肥马的仇人!我们势孤力弱,唯一的报仇方法,只有藉诛法和咒术。我要你去将诛法,咒术,降雹法,彻底的学精,然后回来,用咒术把伯父姑母和苛待我们的邻人连九族一概杀尽!这是我的唯一心愿,你能做到吗?”
  “我一定办到,请母亲即刻替我准备旅费和上师的供养!”我毅然决然的说。
  “於是母亲就把铁波钱琼这块田土又卖了一半,将这钱买了一颗名贵的‘巨星光’大松耳石。后来又买了一匹叫‘无鞍之狮’的白马,加上一桶染料,和一驼牛皮,以便后来供养上师和做我的旅费之用。我就在贡达享的若供错旅店里住了几天,等候可同行的伴侣。”
  “不久,从上俄日地方来了五个都是要到卫藏去学法和咒术的好青年。我非常的高兴得到这样难得的机会,就向他们建议结伴同行;他们也很愿意多有一个同伴,就决定和我同行。
  “我将他们请到下贡通地方,在家中住了几天。母亲热忱的款待他们,临别以前,母亲对他们说:
  “各位,我的这个闻喜,是个年轻不晓事的孩子,自己不知求上进,请各位时常鼓励他,要他好好的把咒术学会,回来时我一定要好好的酬答各位的!”
  “他们都答应随时照拂我,并请母亲放心。”
  “於是我们就动身了,染料和行李都放在马上,松耳石则藏在身边。母亲送了我们很远的一段路,沿路给我们喝酒饯别,又再三叮嘱那些朋友们好好的照料我。后来又特别把我独自叫到一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别离的滋味充塞在我们母子的心头,窒息了我们的呼吸,我们默默无言地相对着,千语万言想要在这一刹那间说出来,却反不知说那一椿的是。费了很大的劲,母亲终於打破了这难忍的静默:   “儿啊!你要好好的想一想我们母子的遭遇啊!无论如何你得要咒一咒这个村子啊!你的同伴们学咒术的目的是与我们不同的,他们从是想靠着咒术养活自己!可是,你得要好好的精进啊!儿呀!你要是不能咒倒这个村子就回来了,你的母亲就要死在你面前的啊!”
  “我激动地向母亲发誓说道:”
  “母亲,我要是学不成功,我是决不回来的!请您放心好了!”
  “我被母亲紧握着的手慢慢抽了出来,回到同伴一起,就向母亲告别了。但是我心里还是舍不得母亲,向前走几步,又回头看看,走几步,又回头看看,眼泪扑的只往下流。母亲也好像舍不得我,一直到看不清我的时候,还是朝我去的这方向凝视,我很想跑回去再看看母亲。这时在我心灵深处,直觉仿佛已告诉我,这是我们母子最后一次的离别,从此以后,我将再见不到母亲了!”
  “母亲一直等到看不见我的背影以后,方才哭着回家去。这几天村上的人们都知道白庄严母的儿子去学咒术去了。”
  “我们向卫藏的大路上出发,到了藏州雍地方的雅古太,我把染料和马卖给当地的财主,换了黄金,带在身上。过了藏布江转向卫地前进。到了托烘的汝古那地方,遇见很多卫地的和尚,我向他们打听询问,卫地有甚么精通咒术、诛法和降雹法的人。有一个和尚对我说,在波通地方有一位喇嘛名叫雍同多甲,他是得了咒术诛法成就的真言行者。於是我们就启程向波通走去。到了波通,朝礼了雍同多甲喇嘛。同行的五个学生,每人献给了这位师傅一份供养。我把金子,松耳石,和所有的一切东西都供养他,并且跪着对他说:
  “不但是这些金子,松耳石,这一切物质都供养给上师,连我的身,口,意所有的一切,也都供养给您。师傅啊!我的邻人和亲戚作了极残暴对不起我家的事情,我要用咒术来诛罚他们,请您老人家把最好的咒术传给我吧!同时我在这儿学法期间的衣食等,也要依靠您老人家赐给我!   “喇嘛听了我的话之后,笑了一笑,说道:
  “我要慢慢的看你所说的是不是真话!”
  “上师并没有教我们最深奥的咒术,只教了一两个恶咒,和一些口诀和修法。这一点法就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傅授完。授完了这些咒法,我的同学们都准备回去了,喇嘛每人赏给了一件卫地出产的羊毛衣。可是我却没有自信,心中暗忖,如果拿这种咒术来报仇,恐怕不会有甚效力吧,拿着这个没用的咒术回去,母亲一定会自杀的。想了想,就决定还不回去。我的同伴们向我说道:“闻喜!你不回去吗?”
  “我说:‘我何尝不想回去呢?只是咒术没有学到手,不好意思回去。’”
  “他们五个人都说:‘这些口诀也就非常的深奥啦!喇嘛自己也说比这更高深的口诀再也没有了哩!我们都自信回到家乡以后,名誉地位是不成问题的啦!不过你若是愿意再住下去,我们也不反对,听你自己的意思吧!’”
  “於是他们五人就到上师面前礼拜告别,动身回家了。我也把上师所赐的衣服穿着,送了他们半天的路程。在返回上师家中的路上,沿路捡拾牛粪,捡了一大兜,在上师一块最好的田上,施了肥料。那时,上师正在卧房里,由窗口中看见了我,他就对另外一位弟子说:
  “‘到我这里来学法的弟子很多,但没有像这个闻喜那么好的,以后恐怕再也没有像他这样好的徒弟了吧!今天早上他未曾到我这里来告辞,是表示他还要回来的。他初来的时候就对我说,他的亲戚和邻居对不起他家,请我传他咒术去报仇。他又说:把身,口,意都供养给我;倒真是一个直心肠的人。如果他说的话全是真的,那么,不传他咒术未免太可怜了。’
  “这位同学就把上师的话告诉了我,我心中很欢喜,知道还有别的咒术可以传我,就欢喜的跑到上师面前来。上师说:
  “‘闻喜!你不回去,是甚么道理’?”
  “我把上师赐给我的衣服脱下来,又供养给他,顶礼师足,说道:
  “‘师傅老人家啊!我的伯父姑母和邻居,作了很对不起我们母子三人的事!他们以不正当的手段,占据了我们的资产,给了我们种种的痛苦。我们没有报仇的力量,所以母亲叫我来学咒术;假如我的咒术不精就回家乡去,我母亲说过,她一定会在我面前自杀的!所以我不能回去。请师傅可怜我,传给我最殊胜的咒术吗!”
  “说着,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喇嘛就问我说:”
  “‘你的亲戚和乡人怎样欺侮了你们呢?’”
  “我便将父亲密勒蒋采去世以后伯父姑母怎样侵占遗产及虐待我们的经过,一面哭着一面说,详细地叙述了一遍。上师听了,也忍不住流下泪来。上师说:
  “‘假如你所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实在太不应该了。至於求我咒术的人,从各处来的都有;从哦日三洲来的供养百千的黄金和翠玉;从卫藏来的供养百千的(纟曷)绒,酥油和青棵;从多、康、贡三处来的供养顶好的茶和绸缎;从恰、他、孔、三处来的供养成千的马、牛、羊群。但是,以身口意来供养的却只有你一人!可是,我不能就传授你咒术。好吧!我如今先派一个人去调查你的话是不是真的!”
  “在我们的同学中,有一个飞毛腿,跑得比马还要快,站起来像巨象一般高大。上师就派他到我的家乡去调查。过了没有几天,他就回来了,对上师说:‘师傅老人家!闻喜所说的话一点也不假,请你传他一个最好的咒术吧!’
  “上师对我说:”
  “‘闻喜!起先我如传你咒术,怕你这个憨头憨脑的人会后悔;现在既然知道一切都非虚构,我当将咒术传授给你。我有两个秘法:一个是‘杀法哼’,一个是‘毁法呸’;有一位叫古容巴功德海的喇嘛,住在藏州西隙村,他精通医药,并且擅咒术。他也有一个秘咒,名降雹法,我们彼此传授了独有的秘法以后,就成为莫逆之交。因此,凡是到我这里来学咒术的人,我都送到他那里去;他也将向他求咒术的人送到我这儿来。今番你也不能例外,就让我的大儿子陪你一同去吧!’
  “师傅为我准备了食物,又给我带了卫州的细毡,毛呢;还给我一些用来供养古容巴师傅的礼品。我们将这些东西都装载在马背上,就向藏州出发。”




[ Last edited by 义薄云天 on 2005-1-3 at 00:49 ]
问世间、股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深南沪北交易所,涨跌几回寒暑。
红盘趣,收阴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天应有语,渺上市公司,千支股票,投资向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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