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大人狠狠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只是试试,或许有个女孩就开着红外跑来与我对接呢!”
我又是一阵暗笑,顾大人今年三十好几了,看来几年的婚姻生活,丝毫没有将男人爱玩的天性磨掉。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很多白领会选择在PUB度过夜晚,在酒精的灌溉、音乐的刺激和四周的异性漂浮间,将自己的灵魂、感情,甚至肉体交付于它。我也有过一段时间的流连忘返。那是在工作完后,在酒吧的阴暗角落里,点上一瓶啤酒,或者存上一瓶威士忌,独自饮着。也曾两眼通红,散发着禽兽的欲望,看着台上的舞娘,眼神里已经深深地把她的肉体给意淫了无数次;也曾与人群共同欢呼着,摇着,甩着,做着不堪入目的动作……终于在某晚的手舞足蹈时,我想起了童年时在家等动画片的夜晚,还有少年时与伙伴们在山林间采果抓鸟的欢愉,一种倦意及呕吐感袭满全身,使我夺门而去。
再进PUB的时候,我闻到了以前糜烂的气息,忍不住伸了伸腰,埋藏在内心的阴暗欲望又开始复苏了。与顾大人点了一个台,酒水上来后,顾大人说道:“无衣,怎么你进酒吧后,整个人仿佛变了似的,眼睛都亮了?”我耸了耸肩,笑了,转头看着四周,今天酒吧人很多。
喝了几杯后,顾大人终于忍不住用眼神寻找猎物了,我还是哼着歌饮酒。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等待才是一种机遇,等待才是一种荣耀。
一位妖艳的女孩走过我身边时,对着我妩媚而笑,我挑了挑眉,回应着她的问好,又举起杯子大口饮着。忽然,顾大人用力拍着我的肩膀,我的鼻子里顿时全是酒液,我很愤怒,他低声道:“那好像是李若呀,你看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顾大人又道:“应该是李若,她身旁的男的是我们公司业务部经理谭奇伟。”
只见李若正与一个面容俊伟、身型颀长的黑衣男子谈笑着,谈到开心时,李若竟靠着那个男子吃吃地笑,看他们桌台上的酒瓶,应该喝了不少。顾大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显得很无奈,同情道:“唉,看开点!”又小声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巧?”
我拿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在顾大人看来,我心中肯定是妒火中烧。但只有自己知道,一丝冰凉从脚底穿至全身,仿佛中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穿至心中,勾起一股岩浆,慢慢地爆发开来,竟哑然地看着杯中的酒笑了。顾大人见我如此表情,担心起来,我拿起杯子,示意继续喝酒,不要管那边的情况。
顾大人一口喝完酒,说道:“兄弟,看来今天下午为你做的分析,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我说道:“没事,天下何处无芳草,你不是说过不要为了一棵小树而放弃整片森林、不要为了喝牛奶而养一群奶牛吗?”说完,我大笑着,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周围的客人都侧目望来,包括李若那边。也许是我故意的,也许是我无心的,我只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为什么李若在对我告白后又跟其他男人在一起呢?难看她在抗议我对她的冷淡吗?
顾大人赶忙拽住我的胳膊,眼睛瞟向那边,低声道:“你喝多了吗?要不我们先撤?”话音刚落,那男子拿着酒杯径直朝我们走来。
顾大人起身打着招呼:“嘿,谭经理,这么巧啊!”
谭奇伟笑道:“是啊,顾经理!你们也在啊,来,喝一杯!”
顾大人暗里推了我一把,唉,就算他不推我,我也会举杯,毕竟这个谭经理在公司也算是红人。
大家一饮而尽,谭奇伟若有深意地看了看我,又对着顾大人说道:“想想,我们也好久没有出来喝过酒了,好像是自从你结婚后吧!哈!”两人相视大笑着,我配合地讪笑着,眼睛却瞄向李若那边,只见她背身对着我们,在闪烁的灯光下,背影竟有些瑟缩。
顾大人旁敲侧击地问道:“我好像看见李若了,哈哈,怎么,你居然开始朝我们部门进攻了?”
谭奇伟苦笑道:“谁进攻你们了,只是出来喝酒,玩玩而已,我倒是好奇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会在一起。”
在我眼里,谭奇伟的个人魅力委实不错,神情及语态都让人感觉很好。看来李若是对他有意思了,我的判断很笃定。
他们两人相互调侃了几句,就各自坐回位置上,顾大人叹气道:“看来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
“谁要你帮了?是自己的始终是自己的,跑也跑不掉!”
顾大人笑道:“呵,好像某人今天还搭着一个美女的车回家呢!”
听他这样说,我想起了馨雯,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我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信号连接时,因为周围太嘈杂,我忙走到洗手间,接通后,一个轻柔淡雅的声音响起:“喂,是你呀?”
我登时心里温暖如春,听着天籁般的声音,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
我有点结巴道:“那个……那个……你在哪儿呢?要不要去坐地铁呀?”
电话里,馨雯扑哧一笑:“谢谢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不过我第一次被人约去坐地铁呢!”我一想,自己都笑了,一般都是约女孩子看电影、逛街,哪有人约去坐地铁的。
馨雯又道:“我们今天不是去爬山了吗?我正准备洗澡呢!不好意思喔!”
“这样啊,那,那改天吧!”
馨雯好像听到我这边隐约的音乐声,问道:“你那边有点吵哦,你在酒吧?”
我心里咯噔一声,想起她说过很反感去酒吧,忙道:“没有呢,这边小区正开着军民情晚会呢!”
旁边一个正小解的朋友,听到后浑身一颤,咧嘴大笑。
馨雯又道:“你旁边有人笑哦,是不是演小品啊?”
我擦着自己正流汗的额头,看着旁边那位朋友正在畅快灌溉,学着宋丹丹的口音道:“是啊,那是相当壮观啊!”
与馨雯通完电话后,虽然她今晚不会出来,但至少我的心情好很多了。对着镜子,我洗了洗脸,镜中的我看起来落寞不堪,原本因酒精而红的脸,也渐渐转为苍白。
坐回位置上,顾大人也喝得差不多了,有点微醉,正呆呆地流着口水看着台上的舞娘。我转头望向李若那边,人已经不在了,看来已经走了。唉,任她去吧。
我与顾大人两人就这样瞅着那舞娘,也没继续喝酒,直到那舞娘下台后,我一看表,差不多十一点多了,虽然高潮还在后面,但毕竟因为明天要上班,所以我们还是出了酒吧。
顾大人说:“好了,我要打车回去了,你自己搞定你自己的事了,我可不希望看到我两个得力手下发生人间惨剧呀!”
我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还是忍不住想起李若,记得那次她还跟着我后面娇嗔抗议我的步伐太快了,又记起那次与她相拥在街头听歌,想着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的士,回到家中昏昏睡去。
每个公司的礼拜一都是忙碌的,又是开会,又是整理上周事宜,还要做本周计划,忙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我没有出去吃饭,期间李若在我眼前穿梭几次,我都装作不理会,少了平时的玩笑,多了一丝冷漠。我想既然她都跟别的男子约会了,我自然不能与她太过热络。
草草吃完快餐后,我又埋头在工作中,心里巴望着尽快下班,然后与馨雯一起坐地铁。也许是自己太过投入,手上的工作在下班前一个小时就做完了,只能拿着笔无聊地在纸上涂鸦着。顾大人可能知道我心情不大好,没有过来说我摸鱼。我瞥向李若,只见她脸色有点苍白,估计是昨天喝多了。唉,说不定李若昨晚都跟谭奇伟开房了。这种想法越发令我心头一沉,多愁善感的心情又开始发作了,胡乱在纸上填了一首词:
霜叶飞
断桥残雨。
独自愁,任凭蓑衣湿去。
一夜青丝转华发,不堪离别苦。
恼无情,柳絮乱舞。
凄凉身伫荒园路。
记凝眸相对,眼波媚,颦笑涟漪,忘身何处。
怎忍黄花早坠,拼尽痴狂,娇睫清减几缕。
小楼孤灯染深闺,夜冷虫静语。
梦中醒,伊人难复。
现今谋面似殊途。
传尺素,歌慢词,愿卿明年,侯门朱户。
第四章 第一次地铁亲密接触(herolhf复制)
写完后,抛笔而起,下班时间已到,周围的同事都冷眼偷偷看着我,包括顾大人,看来大家都知道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慢慢走出公司大门,手机陡然响起,我看也没看,懒懒道:“你好……呀!馨雯啊?你就下班了,在地铁站等我?好,我现在就过去!”挂完电话,我兴冲冲地加快步伐朝地铁站走去。
刚快步走出几米,一个娇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宋无衣!”我闻言,身子僵硬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不远处这个幽怨万分的女孩。
只见李若紧咬着双唇站着,她张嘴想说话,我淡淡道:“有什么事吗?”
李若见我如此冷淡,表情很委屈。我心道虽然我与你的关系若有若无,但你昨晚与谭奇伟那么亲密地在一起,我也没有必要和你纠缠不清了。就算我与馨雯的关系等同于李若与谭奇伟的关系,大家五十步笑百步,只是李若比我多出的那“五十步”却令我难以忍受。
李若终于开口了,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说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笑,昨晚李若靠在谭奇伟身上吃吃而笑的情形又在我脑中涌现,轻声道:“我想你能明白我和你的关系,你和哪个男人喝酒亲热,没必要向我解释,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也没喜欢过你。”
李若呆了,眼泪又掉下来,我心道:你这招对我没用了。想到馨雯正在地铁站等我,转身想离开。李若“唰”地扬起一张A4纸,正是我在公司胡乱涂鸦的那张纸,凄然道:“那这上面又是什么,你还说你没喜欢过我?”
我气极反笑,笑自己的疏忽,笑李若的痴愚。我道:“李大小姐,我包里还有一大本宋词,如果有个人捡到的话,那我不是非娶了她?”
我冷冷地转身离去,隐约听见李若轻泣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不是……”
第四章 第一次地铁亲密接触
进了地铁站,又觉得一丝内疚,刚刚那些话可能真的伤了她的心,但又觉得,男人应该干脆点,太婆妈了反而会误了大事,例如眼前我正去赴约的大事。
馨雯正好站在出站口,我很快就看到人群中婉约秀丽的身影。出地铁的人很多,当我走到她身后时,她正凝眸寻望着四周,我柔声道:“我在这里呢。”馨雯娇躯轻颤:“呀,你吓到我了。”
我说:“呵呵,不好意思,我们是先坐地铁,还是先吃饭?”
馨雯拂手拍了拍额头,说道:“嗯,我们先去吃料理吧!”
我面露难色,道:“不好吧,要反对日货哩。。”
馨雯莞尔道:“想不到你还这么有民族气节呀!”
我笑道:“当然了,我可是一个愤青呢!”
馨雯冷不丁地问:“那你觉得哪个AV比较漂亮?”
我顺口回道:“我个人比较喜欢小泽圆……”说完我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馨雯轻笑了几声,我心道女人真是够狡猾的,赶紧岔开话题问道:“要不去吃去鼎泰丰(台湾风味小吃)?”
馨雯听后,道:“好吧,就去那儿吧!”
我紧步跟上与其并肩,手机却不识时机地响起,一看是顾大人打过来的,接通电话后,就听顾大人电话里的吼声:“臭小子!你对李若说什么了?现在全公司都知道你甩了她了……”
与馨雯步入鼎泰丰后,我脑子里茫然一片,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惨白,刚刚与顾大人的对话中,我只轻描淡写地回应了几句,现在回想起来,李若一定是被同事见到在门口哭泣,然后迅速地传至顾大人那边。想到这里,我黯然神伤,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李若,怎么面对顾大人,怎么面对公司同事。
馨雯喊了我几声,我才恍然回神。她皱眉道:“怎么了?看你接完那个电话就心神不定的,有什么烦心的事么?”
我强笑道:“呵呵,没什么事了,客户刚打电话催我货期呢。”
馨雯道:“想不到你和我工作的性质一样,也是要经常与客户联络。”
我见馨雯笑得甚是好看,一时竟看呆了。馨雯拿起菜单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示意我点菜,然后深深地瞥了我一眼。
我尴尬地拿起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台湾的小吃很可口,比如其中的卤肉饭,肥而不腻,油而不滞,吃起来满口余香,还有福寿鱼,鲜嫩爽口。点完后,我笑道:“这些口味你都喜欢吧?”
馨雯点了点头道:“嗯,还好啦,以前就经常吃!”
我盯着她今天的黑色套装,笑道:“我猜你喜欢的颜色是黑色和白色。”
馨雯笑而不语,我叹道:“不知道怎么,我总感觉你虽然坐在我面前,但似乎离我很远很远。”
馨雯惊讶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我往后一靠,苦笑道:“不知道,就是有这种感觉。”
馨雯沉默了几秒,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清高?”
我干笑道:“有一点啦,给人一种距离感,不敢靠近。”
馨雯看着我的眼睛,轻声道:“那就是说我让你有点讨厌了?”
我赶忙解释:“当然不是,可能我不会用词,我的意思是觉得你高不可攀,哦!也不是那意思了,就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噢!不对……”说到最后,我有点语无伦次了。
馨雯浅笑吟吟:“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能是我今天穿得过于庄重了,你才会有这种感觉,要不下次我穿比较休闲点的衣服好了。”
我闻言后,心中很感动,但又觉得有一点不对劲,为何她会如此迁就我呢?
菜上来后,这次我学乖了,没有了平时的风卷残云,慢慢地,细细地吃着。两人时不时对望一眼,就这么眼神交错地吃完了这顿饭。我心想,这次给她的感觉要比上次绅士多了吧。
馨雯忽然拿起牙签挑起一颗刚上的圣女果递到我面前,我脑子巨响,道了声谢谢,伸出手去接。我知道我的手抖得厉害,两人手指轻碰时,那种传说中触电的感觉我终于体会到了。
馨雯全神贯注地望着我,就像看着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我轻声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馨雯幽幽地叹了口气,笑道:“没什么呀,我们去坐地铁吧!”
两人刚上地铁,我手机响起,看了一下竟呆住了,一个蓝牙连接提示。我抬头看了看馨雯,她并没有拿出手机,见我如此望着她,以为我在感慨之前的缘分,对着我甜甜一笑。顿时我便如沐春风下,整个人都暖暖的。我随手按了一下接收,没有看就塞进了口袋中,暗想难道还有这种缘分发生?
我与馨雯并肩坐着,地铁开动,惯性的引力将她身躯向我推进。接触到她的身体了,顿时我有种全身发痒的感觉,她那熟悉的体香又缭绕在我的鼻息间,馥馥的,柔柔的。我有点醉了。
馨雯抬头看着站台指示灯,细声说了一句话,由于地铁的声音,我听得不大清楚,我笑着摇头示意听不到,于是她靠近我的耳际:“谢谢你!”
她吐气如兰的声音引爆着我,我极力克制自己的亢奋,颤道:“不明白,可以解释吗?”
她接着说:“你知道吗?坐地铁不光是个过程,还可以看到这个城市的千景万象。你可以见到联袂的情侣,也可以见到孤独的旅人,还有褴褛的老人,各种身份的人都可以见到,感觉就像进入了一个缩小的世界,却能从每个人身上折射出整个世界,然后更加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存在并非那么虚无……总之,我要谢谢你陪我一起。”
我低声回道:“没什么了,不用这样谢我。不过你有没感觉过,两辆地铁擦身而过时,对面车厢中的人,也许就是你前世的恩人、仇人、夫妻、朋友,而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有一个灵魂、一个故事,你如果与其邂逅,就说明缘分终成正果。”
馨雯点了点头,她的脸距离我只有几厘米,我想如果地铁急刹车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吻上去。
不知不觉,地铁很快就到了我那站,但我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人回家,便坐着没有动,馨雯道:“你家到哩!”我摇头笑道:“没事,反正很近,送你一程吧!”
馨雯没有拒绝,听着列车的报站声,我陡然有种立地成佛的感觉,深知与她的感觉,或者说感情,又更深一步。看来老天总算是可怜我以前的凄凉,才赐予我幸福生活,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啊!
出了地铁站,馨雯说她家离此处不远,所以我陪她一直走到她家楼下,她对我笑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暗想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上去吧,不过这个小区算是高级住宅区,少说一套下来也要上百万。我开玩笑道:“会不会被你家人赶出来啊!”
馨雯啐道:“我爸妈还不至于把我朋友赶出来呢!”
我一听她家人都在,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今天我只穿了一件夹克,下面是牛仔裤和球鞋,一看就是民工模样,这样上去真是有点担心。犹豫了片刻,我道:“呵呵,还是下次!”
馨雯见我如此说,也没有说什么,转身拿出钥匙开门,而我的看着她准备开门上楼,心中还是有一丝期盼她会有所动作。果然,她开门后,背依着门:“谢谢你送我回家!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奋起精神,准备迎接今天最后一个问题,笑道:“嗯,你说吧!”
馨雯笑道:“这问题我写在记事本里,我用蓝牙传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要回到家看,要么就在地铁上看。”
我俩各自掏出手机,她发送,我接收,两人对视几秒后,各自笑着离别。
走出她家小区大门,秋风吹至,我浑身一凉,好像刚刚还不觉得呢。我心里甜蜜了片刻,不免惆怅万分。我只是个社会地层小人物,真的可以配得上这个有车有房的富家女孩吗。
坐在回程的地铁上,我没有拿出手机,有点害怕其中的内容,不是害怕馨雯在里面说什么话,而是害怕她说的会让我接受不了。回到家中,我躺在床上,手机就放在枕边,看了又看,终究是拗不过自己的好奇心,心想反正都是要看的,该来的始终会来,那就看吧!
打开手机,进入文件夹,看到居然有两个记事本,想了想,对了,其中一个应该是与馨雯上地铁时接收到的,很奇怪是谁发给我的呢?
无衣:
我知道我打电话你可能不会接,只能学着当初你认识那女孩的方式来跟你解释。你昨晚在酒吧见到我与谭奇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误会。你还记得那晚我给你发短信要你陪我一起逛街吗?你没有回我的短信,而到了第二天,我一个人逛着街,谭奇伟就打电话过来,问我晚上有没时间。你是知道的,他属于业务部,而我们属于计划部,很多事情都是要经过他的批示和联络。自从知道你倾心于那个女孩后,我就感觉与你在同一个办公室很不习惯,就想换个部门工作,唉,甚至我都想离开这个公司了。因为谭奇伟那个部门缺助理,所以我想过去,也因为这样我才会答应与他一起去酒吧,但我没想到居然会碰到你。到了今天上班,我看到你写的那阕词,我知道的,你心里面一定有我的。这个记事本上的话并不能将我的心思全部告诉你,我希望你当面听我解释。另外,今天我哭了,我记得你说过不喜欢看女孩子哭,真的对不起,这个习惯我会改过来的,虽然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尽量会让自己学会不哭,尽量不哭。
李若
看完后,尤其是看到最后一句话,我有些感动,不禁眼中发红,仿佛此刻李若在在我眼前轻咬着唇哀伤地轻泣着。我冲进浴室,拧开热水器,对着自己的头部和身体一阵喷洒,也没管是否脱衣服。我只知道脸上的热泪混合着热水悄然滴落,体内的温度与热水结合,仿佛有个紧握着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自己的心口。这个李若何时让我感到心伤了?为何我与馨雯甜蜜过后,心会被这个记事本击得破碎不堪?我恨自己的心软,恨自己的多情,恨这个老天。
重新拿着手机后,我没关掉李若的记事本,也没看馨雯写给我的记事本,躺在床上,将手机轻放在头边,睁眼望去,李若的那句尽量不哭,使我知道,今晚熟睡的我一定是泪流满面。
隔天,我没有去上班,独坐在沙发上,外面晴朗的天空在我看来却是一片阴霾,给顾大人打了个电话请假,电话里他说李若也跟他请假了,然后抱怨手下没人工作。我苦笑了几声,向他保证以后绝不会随便请假,顾大人安慰了我几句,叫我把私人事情处理好。
每个人感情彷徨的时候,喜欢找一些事做,来掩盖这种心情。例如《重庆森林》里金城武不停地跑步,又或者《同居密友》里郑秀文不停地洗刷着马桶,我也似这般,进入电脑游戏魔兽世界,在游戏里拿出一堆亚麻布,站在灵魂高地的桥栏上,不停地制作着绷带,数到一百下后,我纵身跃下,骨碎的声音响起,我大笑着站起身,关掉电脑。我想我有点神经质了,拿起手机,里面还有一个馨雯的记事本,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开来:
无衣:
问你一个问题,但在这个问题前,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与你见面后,我很矛盾,原本自己期望浪漫交错,还是因我们俩的好奇而打破了。我本想与你在山顶见面后,就结束这段感情,可见到你后,我却对你又产生了好奇。你不说话的时候有点落落寡欢,就算是开心笑的时候,我也会看见背后的忧伤,你曾经说过:这个城市的每个人都不知道在为什么而活着,在努力达成目标后,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我的问题就是:可以让我多了解你一点吗?
馨雯
眼前似乎两条大路,路的尽头各自站着两个女孩,一个是温柔清新的李若,一个是娇媚华丽的馨雯。风吹过来,李若娇嗔抗议道:“还不给我过来!”馨雯浅笑轻语道:“你看,秋天的云彩总是那么淡雅。”
浑浑噩噩地过完这天,两个女孩对我的青睐使我沉思了很久,但苦无对策。唉,我开始怀念那些加班的日子,不用浪费这么多脑细胞,只是单纯地打报表、打电话,然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上班后,见到顾大人的时候,他对我冷笑道:“总算见到你了,知道吗?整个公司都知道我部门出了一个负心汉!”顿了顿,叹道:“李若已经申请调到谭奇伟那边了,以后你要见她,可能要上楼找她了。唉,才来一个月就走了。”
这时,只见谭奇伟领着李若朝这边走过来,看样子是过来收拾东西了。谭奇伟对着我和顾大人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道:“李若,把手上的工作都移交一下吧!”李若低头回到位置上,无声无息地拿出文件进行整理。
顾大人说道:“无衣,你去把李若的工作交接一下,然后整理一份计划给我!”说完,走上前,示意谭奇伟一同进他办公室。我走到李若跟前:“真要过去吗?”李若抬头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道:“我也没想到这么快,我申请报告都没写,他就直接跟总经理说了。”我心道谭奇伟这么弄,怪不得顾大人刚刚脸色那么难看,好歹都是两个部门调职,应当事先告知负责人。
我无奈地笑了笑,想说一些话来与李若告别,但话到嘴边,却又停住。李若柔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只是换部门而已呢,你还可以过来看我的。”我挠了挠头,说道:“昨天那记事本我看过了。”李若闻言后,低下头整理着文件:“不用告诉我你的答案,给我一点时间准备。”我心中黯然一叹,看来伤她伤得很重,事实上,我也不知道我要给她的答案是什么。
与李若交接完后,我与顾大人目送他们上了电梯。顾大人狠狠道:“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别以为业务做得好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看了他一眼,顾大人道:“看什么看,现在我手下只剩你了,以后你就准备继续加班吧!唉,你先累一点吧,过几天再招个人过来分担一下你的工作……”语气到最后,竟是无可奈何。
看到这里,我知道李若的离开给部门带来了一些变动,甚至是麻烦,要知道训练一个好的助理是要花费很多时间的。我很内疚,想对顾大人说声抱歉,但他拍拍我的肩膀,笑了笑道:“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接下来我将李若以前的工作重新做了个计划,还额外增加了一些工作,比如传发文件、每日进度等等,所以工作规律又回到了以前的无聊加班,下班时间还是在每晚十点。就这样过了大概有十多天,与两个女孩都未有见面,只是电话联系着,有时候也会想见她们其中一个。馨雯见我忙,也没有说什么,依旧在电话里温柔地关心着,对记事本只字未提,李若那边也是。好像她们同时有了默契,都在等我先做出决定。我顿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终于在某晚,我打着哈欠走出公司大门时,一道车灯打了过来,然后喇叭响了几声,我睁眼望去,竟是馨雯的车。
我快步走上前,馨雯坐在车里,示意我上车。我笑了笑:“怎么今天开车了?”
馨雯轻笑道:“来接你这个大忙人呀!”
我干笑了几声,道:“这半个月真的比较忙。”顿了顿,又道:“现在去哪儿?”
馨雯道:“看电影去如何?”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估计看完电影也要半夜了,但又不忍拂她的意,回道:“好吧!”
离我公司最近的一家电影院驱车大概只要几分钟,馨雯找地方停好车子后,我正要从车中出去,馨雯说道:“呀!你只穿了衬衫啊?来,拿着!”说完,递过一件风衣,我接过后,问道:“给我衣服干吗?”
馨雯解释道:“电影院冷气大,容易感冒哩!”
我点了点头,因为要进电影院了,估计两个小时没有烟抽,所以赶紧点上一根,深深地吸上几口。馨雯安静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着柔情。我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别过头狂吸了几下,不想抽太猛,猛地咳了起来,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背。我正不知道如何道谢,转过头来,馨雯已经走开了几步,淡淡道:“电影要开始了。”我赶忙跟了上去。
买好票,两人进了一号厅,今天看的电影是小刚同志导演的《夜宴》,听说很多观众是冲着葛优笑场的片段来看的。坐下后,电影正好开始,看到越人歌那段,空旷飘逸的歌在影院回旋,我侧头看着馨雯,她感觉我在看她,也侧头与我对望着,低声道:“你不看电影,看我干吗?”
我闻着她如兰的气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放在椅栏上的手。她一震,别过头看着荧幕,并没有甩掉我不规矩的手。电影中杀戮的场面开始,喷血的头颅,破裂的战甲,人呼马嘶的声音,馨雯竟然看得毫不所动,而四周的女性有几个已低头不忍再看。
看到紧张恶心处,馨雯紧紧地抓了我一下,我心道原来她并不像刚刚表现的那么坚强,竟也会害怕。想到这里,我哑然失笑。到底还是女孩子。
电影院的冷气开得猛,可能是因为抓着馨雯的手,内心的悸动早战胜了外在的冷暖,看到葛优跪在章子怡身后,道:“嫂嫂……”伸手滑入她的衣襟中,若隐若现地搓捏……我又侧头看着馨雯,只见她看着银幕中的火热温存,又感觉到我的眼光,透过屏幕的灯光,她脸色露出一片绯色。
我与她的手紧握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两人的手掌早已汗湿,却不忍分开。我抽出手,她惊讶地看着我,我笑了笑,取出纸巾放在她的掌心里。电影中,葛优正在说:“我泱泱大国,以诚信为本……”
馨雯笑了开来,四周的人也轰地笑了。馨雯却陡然握住了我的手,抓得很紧很紧,她靠了过来,在我耳旁道:“你怎么不笑呢?”
我被她说话的气息撩得有些痒了,不由得转了一下头,耳朵与她的娇唇相擦,我全身像触了电般颤抖了一下。馨雯见不小心吻到了我耳朵,赶忙退开了些,然后看着银幕,两人握着手,看完了电影。
散场后,我们的手也分开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馨雯道:“我送你回家吧!”我点了点头,已经这么晚了,没公车,也是顺路。
车开在空旷的街道上,与平日的车水马龙完全不一样。我头靠着玻璃,眼睛望向路旁的霓虹灯,一个月前,我还孤单地回家;一个月后,我搭着一个女孩的车回去,并还与她有了亲密的接触。黄梁一梦?还是庄周梦蝶?
车子开到我家小区,我将身上的黑色风衣脱下,交还给她,并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些,晚上风大,来,把衣服穿上,到家了给我短信!”
馨雯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将附有我体温的风衣穿上,对着我轻笑道:“那你早点休息了,我回去了。”
我看着车子远去,直到车灯消失。
过了几天,顾大人终于招了一个女孩过来当助理,我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为了尽快让新同事进入状态,我趁着下午没事,整了一大堆资料,对她进行岗位培训,同时也告诉她一些公司的发展和历史,其中不乏公司的权力人脉关系。女孩的名字我倒忘了,只知顾大人喊她小榆。培训完后,差不多快下班了,顾大人走到我身边,恶声道:“臭小子,以后给我注意点,别再把你的魔爪伸向自己部门的人了!”我轻捶了他的肩膀,无辜道:“我可是好人啊。”
顾大人嗤之以鼻道:“好人?那我就是圣人了。不过小榆长相一般,呵呵,你估计也瞧不上!”
我转头看着小榆,的确,她真的很普通,戴着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除了问我工作上的事情,几乎都不说话了。用我的评价属于那种闷瓜型的。顾大人让我领着她去熟悉各个部门,包含李若所在业务部。上楼的时候,我不免有丝紧张,快半个多月没见李若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过得还好,谭奇伟是否有责骂她。不过我想他应当对李若不错,毕竟他对她是有企图的。
进了业务部,只听见电话声、高呼声、怒骂声、阿谀声此起彼伏,每个人都异常忙碌,与计划部的冷清完全不同。我和小榆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带她先去认识谁。
小榆推了推镜框,沉声道:“这就是业务部吗?我的联络窗口在哪儿?”
我没有回答,径直朝那一簇人走了过去,李若正在接电话,没有发现我来了,待她挂完电话,转头见到我站在身后,发出一声惊呼:“呀,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道:“今天带新来的助理过来熟悉公司各个部门呢!”又问道,“你最近过得还好么?”
李若很开心,脸上露出一丝羞意,喜滋滋道:“在这儿很好,她们都对我不错!”说完,指了指身边的几个女孩。我看了看,暗叹着这哪儿是业务部,简直就是动物园,怪不得谭奇伟那么快就把李若调了过来。
小榆的联络窗口正是李若,我们三人拉着家常,就在此时,我感到一束严厉的眼光扫在我身上,只见谭奇伟阴沉着脸,站在办公室门口冷冷看着我。
我一看业务部的主管出现了,就示意小榆过去认识。李若抬头望向谭奇伟,他阴沉的脸随即换上阳光般的灿烂,对着我们笑道:“这不是计划部的无衣吗?难得有空过来呀!”我心想,这人的脸上功夫不错:“嗯,今天来了一个新同事,带她过来熟悉联络窗口。来,小榆,这是业务部的谭经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他请教,他可是我们公司的前辈呢,也乐意助人,不信可以问李若。”话中含刺,语中带针,谭奇伟脸上抽了抽,笑容依然维持着,李若见我这样说,不觉扭过头去。我心想,顾大人动不了你,我还是可以的,再怎么说我也不是他的手下,不用担心他的管制。
小榆果然不卑不亢:“那以后就请谭经理多多关照了!”我道:“小榆,我们现在该去别的部门了,李若,下班见哦!”说完打着哈哈,领着小榆出了门,身后传来谭奇伟重重的一哼。
与小榆在下班前跑完了几个部门后,顾大人告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当作是一个部门聚会,我打趣道:“堂堂计划部,居然只有寥寥三人!”
顾大人道:“唉,我又何尝不想部门人多,只是上面不愿意批而已。”
小榆道:“为什么业务部人那么多,而我们计划部却这么少?不是我怀疑我们的工作效率,而是觉得公司的每个部门都要讲究平衡,不然我们部门很容易成为公司的瓶颈。”